51/ 以为你又被我伤跑了

    没有告知徐姿，周京樾一张机票，直接回国。

    最早的航班总时长要17个小时，先到迪拜中转，才能飞京北。周京樾一点不累，次日下午从机场出来，直接去家里找姜芹。

    后者自知瞒不住，便把当年之事全部袒露出来，力保自己在儿子眼中的形象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打发她，是她自己来勒索，说我不给钱，就把你们这件事爆料出去。她让我自己选，是要你身败名裂，还是给钱支持她出国留学。”

    事情过去多年，姜芹没有从中作梗，挑拨离间的意义。

    以为这样说会让周京樾清醒点，但没有，他喉间梗了许久，说出的话让她格外震惊。

    “不是勒索，她是害怕。”

    如果不害怕，她当初不会突然把他们的关系闹到明面上，与周家彻底撕破脸。不会当天就离开，更不会出国前见都不见他一面。

    闻言，姜芹原本平淡的表情顿住，看面前的儿子像在看陌生人。原来，周京樾不是生来的冷性子，他对徐姿的态度真是体贴又周到。不用人家解释，他就能自圆其说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在急什么。”

    淡定饮茶，姜芹的性子比当年沉稳太多，有种气定神闲的自如，轻声笑笑：“这个孩子不能留，我们都清楚，打掉是必然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周京樾低喊一声。

    这情绪的外露，让母子二人具是一惊。从小到大，他就没为什么事发过火，始终都是看似平和，实则游离于情感之外，对谁都不交心，疏远又淡漠。

    又是因为徐姿，他罕见像个有了七情六欲，爱恨嗔痴的活人。

    姜芹愣愣地看着他，回过神来，“你吼我？我是你妈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吼你。”

    周京樾很快调整好自己随时能绷断的那根叫做理智的弦，尽量保持着镇静，“我就事论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怀孕肯定是我的错，我也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。但是，”他浓眉敛起，欲言又止的表情藏不住内里的痛苦，薄唇紧绷着：“我需要负责，我应该和她一起面对这条生命。我不该被你保护起来，让她独自承受早孕的恐惧，孤零零地躺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，自己给自己的手术签字。”

    他不敢想，十八岁的徐姿当时心理多难熬。

    如果她对孩子没有感情，不会等到三个月才做手术。她害怕之余，肯定很不舍。情感越丰富，失去时却痛苦。

    想到两年前对她在车上的羞辱和欺凌，他抬手狠抽自己一巴掌，硬生生在小麦色的脸上印出明显指痕。

    姜芹被这动作吓到，忽略了他话中徐姿打胎的时间。

    眼珠呆停许久，她反应过来，收敛心中对儿子的疼爱，抬手捶他肩膀，恨他不成器，“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，为了一个徐姿，你不人不鬼地混日子！她这几年联系过你吗？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爱我。”

    半边脸红着，周京樾执拗地抬眼，眸色偏执。

    要继续捶打的手缓缓放下，姜芹认命。是自己的安乐日子不舒服，还是赚的钱花着不快乐，她何必管教这匹不受驯的野马，随便他疯，只要别玩脱。

    “回你的伯明翰。”

    颤着手腕，姜芹又给自己倒了杯清茶，意图去火。

    看着姿态还算从容的母亲，周京樾心里没什么负担，收敛刚刚还阴鸷的气场，弯唇笑起：“我是要回去，她在哪儿，我就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周京樾，你别气我。”

    手指紧攥杯壁，姜芹不想用恋爱脑形容自己一向聪明睿智的儿子，但事实偏偏如此，让她心累。

    确认了当年的真相，周京樾归心似箭，连家里的一口水都没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边走，他粗哑的声音高扬：“妈，我要和她结婚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姜芹语气不恼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平和又没棱角。

    临关门前，周京樾字眼清晰：“下次见面，请祝我新婚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疯子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吃了午饭回来，徐姿没在家里看到周京樾。想到他发的短信，她只以为他有私事出去处理。

    但当她连续两天没在家里见到他时，她慌了。

    做了好久心理准备，她才有勇气给他发消息，询问他的行程。可惜，对方没有一点回应。

    短信不回，徐姿就没勇气给他拨电话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搬走了？

    可他的行李还在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周京樾的突然消失，让徐姿夜晚失眠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晨两点，最近连轴转坐飞机的周京樾用钥匙开门进来，头疼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以为会在卧室看到徐姿，但是没有，房间的灯是他进来后打开的。在他出现之前，这套公寓无一丝亮光，陷于极致的暗。

    逡巡四周，周京樾发现她人不在，手机也不在。

    他觉得徐姿趁他不在逃跑了。

    毕竟，她还有个藕断丝连的男朋友。他说让她分手，但并没有亲眼见到她的行动。

    遍布红血丝的眼睛在此时发酸，涩出一层薄雾，让周京樾双眼疼得厉害，坐在床边揉了半天，十分不适。

    从洗手间出来的徐姿被卧室门口射出的灯光吓到，猛地取下耳机，僵在走廊。

    锁是最近新换的，应该不会进贼吧。

    而且，卧室极其安静，没有一丝翻箱倒柜的声音。还是说，是周京樾回来了？

    她更加倾向第二种猜测。

    靠近些，徐姿确定了答案，心头酸涩，让她想不顾一切扑过去，与他紧紧拥抱。

    可还没迈步，她细眉收拢，有点惊讶于眼前看到的画面。

    周京樾一直在低头揉眼睛。

    是哭了吗？

    怀着这种认知，徐姿不敢轻易靠近，怕吓到他，也怕窥探到他的脆弱，被他无理针对。

    轻轻往后退了几步，她重新回到客厅，抬高声音故意问：“周京樾？是你回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对方没给回应。

    但徐姿还是一直在喊他名字，笃定地往卧室方向走，这次光明正大地进去。

    周京樾在这时抬眼，看向她。

    鸦羽般的眼睫之下，那双狭长清冷的眸还是红得可怕，里面充斥着伤神留下的血丝，白眼球变得浑浊，眼神倦惫。

    “去哪了？”他哑声问。

    徐姿莫名心头一颤，“厕所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，周京樾倏地勾唇，猩红双眼浮着格格不入的笑意，凌厉自嘲：“以为你又被我伤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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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计划中还有七章